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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终结谷的过程，比进入时顺畅了许多。那股曾经阻碍一切、扭曲感知的狂暴能量场，如同退潮般消散，只留下一种雨后初霁般的清新与平和。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，将昔日狰狞的金属残骸镀上温暖的金边，连那些扭曲的形态，在光线下也少了几分可怖，多了几分历史的沧桑感。
万俟泽抱着辰星，行走在这片缓慢苏醒的土地上。他的速度很快，却极尽平稳，尽可能减少着颠簸对怀中人本就微弱的生命之火的影响。
辰星大部分时间都昏睡着，偶尔会被透过眼皮的明亮光线唤醒。他会微微睁开眼，迷蒙地看向外界，每一次，那双日渐黯淡的眸子里都会闪过一丝微弱却真实的惊叹。
“泽……天……好蓝……”他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气音，却努力表达着自己的发现。
万俟泽会停下脚步，顺着他的目光望去。
确实，那曾经永远被黄灰色污云笼罩的天空，此刻呈现出一种久违的、近乎脆弱的蔚蓝，几缕薄云如同纱巾般点缀其间，美得有些不真实。
“嗯。”万俟泽低声回应，看着他，“喜欢吗？”
辰星轻轻点了点头，嘴角费力地向上弯了弯，随即又被疲惫拖入沉睡。
万俟泽的心，随着他每一次短暂的苏醒和迅速的沉睡，一次次被揪紧。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辰星的生命力如同掌中沙，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。净化核心带来的世界生机，仿佛与他体内的衰亡形成了残酷的对照。
他没有选择直线返回聚集地，而是刻意绕行了一些路线，寻找着那些变化最为显着、最能展现“新生”迹象的地方。
他在一处曾经是辐射沼泽、如今已变得清澈见底的浅塘边停下。水光潋滟，倒映着蓝天白云，几株水生植物冒出了嫩绿的尖芽。
“辰星，看，水变清了。”他轻声唤醒怀中的人。
辰星挣扎着睁开眼，看到那波光粼粼的水面，眼中掠过一丝恍惚的喜悦，轻声呢喃：“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他伸出手，似乎想去触碰那近在咫尺的清澈，但手臂抬起一半，便无力地垂落下去。
万俟泽沉默地握住他冰凉的手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。
他在一片刚刚冒出星星点点绿意的山坡上驻足。新生的草芽柔弱却倔强地穿透板结的土壤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有草长出来了。”他告诉辰星。
辰星循声望去，目光在那片稀薄的绿色上停留了许久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浅淡、却无比真实的笑容：“……真好……它们……活下来了……”
他的话语，仿佛不仅仅是在说那些草。
万俟泽喉头梗塞，几乎无法回应。他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辰星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如同这些新芽般脆弱生命的消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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